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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有禄:追思月亮

近日重读张若虚的《春江花月夜》和苏东坡的《水调歌头.明月几时有》,当读到“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。”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情圆缺,此事古难全……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等耳熟能详的精美诗句时,便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对月亮的追思。

月亮是地球的小兄弟,千古而下,守卫着老大哥不离不弃,情有独钟,值得讴歌与赞美。每当夜幕四合,清风徐来,一轮明月朗照大地,我便常常伫立于无碍的旷野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由圆而缺、由缺而圆的月亮,忽然产生诸多疑问,比如月亮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悬挂于天空?从何处来?到何处去?她会永远地漂亮下去吗?或者哪一天会突然消逝吗?凡此种种,不一而足。这些问题,我问苍天,苍天摇摇头;我问大地,大地摆摆手;我问身边的有识之士,得到的往往是惊诧和鄙夷的眼神。我只好将这些迷惑折叠起来,暗藏于心底,等上了西天之后,去找玉皇大帝好好请教吧。

人类自从在地球上诞生,就与日月星辰为伴,地久天长,薪火相传,留下了许许多多的佳话。作为万物的灵长,始终对日月星辰充满着敬意、感恩和无尽的期盼与联想。其中对月亮最为偏爱,喜欢搜肠刮肚,选择些美好的意象作比月亮,令人眼花缭乱,十分欢喜和痴迷。文人雅士们喜欢用“玉盘”“银盘”“铜镜”“翡翠”“珍珠”“月饼”“明灯”等比喻一轮圆月;喜欢用“弓”“银钩”“镰刀”“小船”“眉毛”等比喻一弯月牙;也喜欢用“婵娟”“望舒”“玉兔”“蟾宫”“寒宫”等代替月亮的芳名。读着这些美好的意象,不禁浮想联翩,心潮激荡,不仅为古人的才华横溢叫绝,也从中感受到了无限的温馨与慰藉。

我们的祖先,面对温润和顺妩媚的月亮,展开想象的翅膀,编造出美丽动听的故事一一嫦娥奔月。儿时常听大人们绘声绘色地说道,嫦娥本是一位漂亮的农家女子,嫁给射日英雄后羿为妻。有一年八月十五日的晚上,吃了西王母赏赐给后羿的不死药,立即成仙,飘飘忽忽飞到月宫,变成了捣药的蟾蜍。从此,嫦娥生活在广寒宫里,与手持板斧砍斫桂花树的吴刚朝夕相伴,经年累月,始终坚守岗位,尽职尽责,没有跳槽和越轨。吴刚无论如何卖力,也砍不倒月宫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桂树,因旁边趴着哮天犬,吴刚每砍一斧子下去,哮天犬就叫一声,砍出的口子立马又合上了,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嫦娥身边聚集了一群宫女,个个貌美,赛若天仙,跟着她起舞弄清影,不知疲倦。嫦娥升宫后,触犯了玉皇大帝的旨意,被降旨变成了玉兔,每到月圆之时,就在月宫里为天神们捣药,接受惩罚……故事绮丽迷人,虽然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我仍记忆犹新,每每想起,仍感津津有味,意趣横生。

随着年岁的增长和阅历的日益丰富,对月亮的认知也逐步升级。其实月亮就是地球的一颗卫星,始终围绕着地球一个月旋转一圈,从不停歇。因光线受地球遮挡影响,月初为月牙,日日增盈,到月半时变成圆月,称为上弦月;紧接着日日削亏,慢慢变得细小,直至月末变成了月牙,称为下弦月。古人把每月十五日称望,十六日称既望;把初一叫朔,把月末叫晦。又把认识扩展延伸。太阳是阳,月亮是阴;山是阳,水是阴;男人是阳,女人是阴;光明正大是阳,阴谋诡计是阴……把月亮纳入阴阳学范畴加以研究阐发,世代流传,影响深远。

实际上无论人类如何编排、意会月亮,如何阐释月亮,月亮始终还是那个月亮,每天都会像钟摆一样不停地运转,由亏而盈,由盈而亏,周而复始,没有穷尽,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所谓“战天斗地”,权当一句口号喊喊罢了,不可当真。其实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永远是小学生,显得十分渺小而微不足道;人类再强势,也难以战胜自然灾害,只能减轻自然灾害对人类造成的损失;所谓“人定胜天”,只是一种妄自尊大,一种痴想狂想而矣。从古及今,没有哪个人能胜得过天。我想,再过亿万斯年,人类还是胜不过天,这是自然法则使然,应该无法改变。随着科技成果的日新月异,人类仍然无力改变大自然的神威和运动规律,只能潜下心来,虚心认知大自然,研究大自然,遵从大自然,敬畏大自然,友好利用大自然,与太阳月亮星星海洋河流山川和平相处,不矛盾,不冲突,不较劲,不折腾,达到天人合一的理想境界,既保护了大自然,同时也保护了自己。那种把月亮摘下来,把月亮射下来,肯定是一种幻想,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实现的。

我国把“玉兔车”送上了月球,起名叫“探月工程”,就非常明智,非常实事求是,摆正了人与大自然的关系;若改称“揽月工程”、“蹬月工程”、“踏月工程”等等,显得都不合适,有些无知和有失理智了。将来“探月工程”无论取得多大进展,我想人类都无法改变月亮的运行规律和自然习性。人不可能返老还童,人的生命只有靠传宗接代才能延续;即使人人都像彭祖一样活过八百岁,仍然陪不起月亮。一代一代的人都是赤条条地来,又赤条条地去,都是人世间的匆匆过客,化成泥土和肥料,滋养着花草树木,一岁一枯荣,没有休止符。

无论人间如何变化,月亮都不会改变她的容颜,站在地球上的任意角落仰望月亮,她总是那么年轻漂亮、贤淑而温文尔雅,永远是万物灵长的好伙伴、好朋友和知心恋人。

我爱月亮。



作者简介:庄有禄,安徽省霍邱县人。大学文化,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,安徽省作协会员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以来,先后在省内外近四十家报刊和微刊,发表诗歌、散文、言论、报告文学、调查报告、消息等作品一千余篇,一百二十多万字。诗歌、散文、报告文学等在征文比赛中多次获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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